喬治·華盛頓的第一次就職演說(1789年)
參議院與眾議院的同胞們:
在生活遭遇的各種變遷中,沒有什麼事件能比接到你們轉達、並於本月14日收到的通知,帶給我更深切的焦慮。一方面,我被我的國家召喚——她的聲音我永遠只能懷著敬意與愛戴去聆聽——離開了我以最深厚的情感、並在滿懷希望中抱著不移的決心所選擇的退隱之地,作為我晚年的庇護所。隨著習慣對愛好的加深,以及時間對體力逐漸侵蝕造成的頻繁病痛,這個退隱之地對我而言日益必要且更加珍貴。另一方面,我的國家的聲音所召喚我的職責之重大與艱鉅,足以讓最明智、最有經驗的公民對自己的資質進行審慎的懷疑,這不能不使我感到沮喪——我從自然中繼承了較差的才能,又缺乏行政事務的經驗,本應特別意識到自己的不足。在這種種情緒的衝突中,我敢於斷言的只有:我一直忠實地透過對可能影響該職責的每一情況的公正評估,來確立我的職責。我敢於希望的只是:如果在執行這項任務時,我受到過多對以往事例的感激記憶、或對同胞信任之超凡證明的情感觸動所左右,因而對自己擔負繁重且未經嘗試的關切之無能與不願考慮得太少,那麼我的錯誤能被誤導我的動機所辯護,其後果也能被我的國家以某種當初促成此事的偏愛來評判。
帶著這些印象,我遵照公眾的召喚來到了目前的崗位。在這項首次官方行動中,遺漏我對那統治宇宙、主宰各國議會、且其天意之助能彌補一切人類缺陷的萬能上主之熱切祈求,將會是極為不妥的。祈求祂的祝福能將美國人民為了這些基本目的而自行設立的政府奉獻給自由與幸福,並能使行政管理中的每一個成員都成功執行其職責。在向所有公私福祉的偉大創造者致此敬意時,我確信這不僅表達了你們的心聲,也表達了我的心聲,更表達了廣大同胞的心聲。沒有哪一個人民能比美利堅合眾國的人民更加感受到義務去承認並崇拜引導人類事務的形之手。他們走向獨立國家品格的每一步,似乎都帶有某種天意干預的標記;而在他們聯合政府體系中所剛剛完成的重要革命中,如此多不同的共同體之平靜審議與自願同意(這項事件由此而生),若不伴隨著對未來祝福(過去似乎預示著這些祝福)的謙卑期盼以及對虔誠感激的回報,是無法與大多數政府建立所透過的方法相提並論的。這些源於當前危機的反思,強烈地湧上心頭,以至於無法被壓抑。我相信,你們會和我一樣認為,在一個新且自由的政府之運作得以最順利展開的影響下,沒有哪一種影響比這更具重要性。
根據創立行政部門的條款,總統的職責是「向你們建議他認為必要且權宜的措施」。我與你們會面的這些情況,使我無需進一步深入該主題,只需提及你們所聚集的大型憲法憲章,它在界定你們權力的同時,也指明了你們應當關注的對象。將具體措施的建議,替換為對遴選出來設計並採納這些措施的人物之才能、正直和愛國精神應得的致敬,將會更符合這些情況,也遠為契合激勵我的情感。在這些榮譽資質中,我看到了最確切的保證:一方面,任何地方偏見或附屬關係、任何分離的觀點或黨派積怨,都不會誤導那理應守護這群龐大共同體與利益集合體的宏觀平等目光;另一方面,我們國家政策的基礎將奠定在純潔且不變的私人道德原則之上,而自由政府的卓越性將透過所有能贏得公民愛戴、並命令世界敬畏的屬性來體現。我帶著任何對我的國家熾熱愛意所能激發的滿意來沉浸於這個前景,因為沒有什麼真理比這更徹底確立:在自然經濟與進程中,美德與幸福之間、職責與利益之間、誠實且宏大政策的真正準則與公眾繁榮幸福的堅實回報之間,存在著不可溶的聯合;因為我們同樣應確信,永遠不能期望上天會對一個無視上天自身所規定之永恆秩序與正義規則的國家給予吉祥的微笑;並且因為維護神聖的自由之火與共和國政府模式命運,或許被公正地認為是深遠且最終地押在託付給美國人民之手的實驗上。
除了提交給你們照顧的普通對象之外,你們的判斷仍將決定:在當前情勢下,根據對抗該體系所提出的反對意見之性質、或引起這些反對意見的不安程度,憲法第五條所賦予的臨時權力之行使在多大程度上是權宜之舉。我不再就此主題進行具體建議(在此主題上我無法從官方機會中獲得任何啟示),而是再次完全信任你們對公眾利益的洞察與追求;因為我確信,當你們謹慎避免任何可能危及聯合與有效政府利益、或理應等待未來經驗教訓的修改時,對自由公民特有權利的尊崇以及對公眾和諧的重視,將足以影響你們關於「如何堅不可摧地強化前者,或如何安全且有利地推動後者」這一問題的審議。
對於前面的觀察,我還有一點要補充,這最適合向眾議院提出。它與我本人有關,因此將會盡可能簡短。當我最初榮幸地被召喚投入我的國家的服務時——當時我的國家正處於爭取自由的艱苦奮鬥前夕,我所體認到的職責要求我放棄一切金錢報酬。從這個決心開始,我未曾有過任何偏離;既然我仍然處於產生該決心的印象中,我必須拒絕將行政部門永久規章中不可避免包含的個人薪酬視為適用於我自己,並相應地祈求:在我擔任該職位的期間內,我所處崗位的金錢估算應被限制在公眾利益可能認為需要的實際支出範圍內。
因此,我將因我們聚在一起的機緣所喚醒的心情向你們傳達完畢,現在我要告辭了;但這並不意味著不再訴諸人類慈愛的締造者,並帶著謙卑的懇求:既然祂一直樂於賜予美國人民在完全平靜中進行審議的機會、以及為了維護其聯合與促進其幸福而以空前一致性決定政府形式的意願,那麼祂的神聖祝福也同樣能在這政府成功所依賴的宏觀視角、溫和諮商與明智措施中顯而易見。